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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再拿对90后的眼光,看待00后

别再拿对90后的眼光,看待00后 原创: 章牧斯 新周刊



年纪最大的00后,今年也有19岁了。/《零零后》截图

当《零零后》被人戏称为《北京三环内的零零后》时,导演张同道也承认: 用一部电影展现零零后的全貌是“不可能的事”。

对于一句“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”,我们总是一边坚信,一边质疑。真相中免不了几分残酷:人的命运,从生下来就被家庭深刻地影响。

当伸出掌心,看一看被我们攥在手中的命运:

有的人注定在父母的影响下接受优质教育,有的人子承父业,早早辍学,成为农夫,渔夫……极个别实现了逆袭的个体,便被大书特书,作为新的鸡汤流传人间。


00后有个性,有创造力。/一条视频截图

2006年,张同道开始跟拍幼儿园里的18个孩子。他要记录这些2000年之后出生的孩子,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代人。

2017年,跟拍十多年之后,纪录片《零零后》正式推出。时隔两年,张同道将曾经雪藏的两个孩子的故事独立成片,时长90分钟的《零零后》面世。

片中讲述了一对零零后的孩子。女孩从小数学不好,中学便前往美国,最终考上了美国前五十的大学。男孩则着重培养自己打橄榄球的爱好,申请美国的大学,将前往深造。

纪录片中孩子的父母们,谈论孩子究竟“适合体制内的传统教育,还是体制外的私立学校”;

让孩子“绕开考试,不要被眼前的分数遮住了眼睛”,“想让孩子成为什么样子,再选择给他什么样的教育”……

你我的童年不仅没得选,而且输不起。/一条视频截图

在优渥的家庭环境下,这些零零后的孩子们有个性,有主张,小小年纪就敢做出人生规划和选择。

当传统教育不适合自己时,他们发展自己的爱好,选择出国读书……


一条视频截图

如此氛围之下,15岁的池亦洋讲出了那句令大人汗颜的话:“人生不光是什么买车买房娶媳妇,人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。”

难怪网友调侃片子应该叫《北京三环内精英家庭的零零后》。从小衣食无忧的他们,绝对不能是零零后的代表。


张同道评价00后。/一条视频截图

用代际划分一代人,本就是简单粗暴极不科学的方式。在地域差异下,零零后面对的人生也各不相同。

于绝大部分人,贫困与茫然伴我来到世上,挣钱、车子、房子,就是我最需要的东西。


时代给予个体的DNA,也是分优劣的。/腾讯视频截图


你衣食无忧的时候

我最想要车子、房子

社会喜欢给每一代人贴标签。到零零后一代,他们将八零后、九零后背负的反叛、个性进一步发扬。

用一类标签来定义一代人,本身就充满了狭隘与无知。

当出生优渥的孩子释放激情,表达个性的时候,那些西部农村的零零后,那些父母外出打工的零零后,他们沉默、不善言谈、沉迷网络、讨厌读书。

在2017年第一次推出的《零零后》中,小女孩坐在轿车后排,听父亲讲全球大学排名。多少人心心念念的清华北大,在这里成为排名落败于美国高校的存在。

你将成为什么样的人,早可以在你的父母身上看见端倪。


13岁那年,你的认知是什么样的?

今年,持续了五十多年的英国纪录片《人生七年》完结。片子记录了出生不同的两类孩子的命运。

来自伦敦富人区的孩子,幼年阅读《金融时报》,7岁就知道自己要考牛津大学。来自贫民区的孩子衷于嬉笑打闹,不知道大学为何物。

当他们成年老去,富人的孩子按照既定的人生规划,成为社会精英。绝大部分贫民的孩子和父辈一样,继续深陷繁重的体力劳动。

《零零后》中的孩子和伦敦富人区的孩子一样,父母出身高知,从小为他们带来正面影响,为人生做好了积极规划。

他们读的是优质的私立学校,是出生就不愁吃穿,不愁住房,不愁没车坐的一群人。


今年有一则很流行的公益广告,讲述了两兄弟为了给外出打工的父母打电话,攒钱买二手手机的故事。

为了攒够钱,他们替老乡赶鸭子、采茶、挑水……当钱快攒够的时候,弟弟的鞋子被大水冲走,哥哥不得不在买手机和给弟弟买鞋之间做出抉择。


并非所有人都能轻松获得物质满足/《一块做好事》,腾讯

事实正是如此,《零零后》中的生活每个人都向往,但并非人人都能达到。对于绝大多数挣扎在社会底层的人来说,挣钱、买车、买房就是最紧要的问题。

这是俗气吗?这是没有精神追求吗?对于窘迫时常伴随左右的人来说,谁不想成为《零零后》呢?

突破阶层限制,达到这种高度的最好途径是教育。但讽刺的是,一个人能接受何种教育又与家庭环境密切相关。

皆为零零后,境遇大不同。对于那些求传统教育而不得的人来说,避开传统考试的教育,就没在自己的认知里存在过。


孩子的教育该走什么样的路?大部分家庭其实没得选。/澎湃


你可以避开考试,我不行

正如导演张同道所说:这些零零后的父母都是通过知识获得了今天的一切,他们深知自己不会有太多物质留给子女,便在“教育投资上格外焦虑”,希望领先一步。

这些父母,是“知识改变命运”的活生生的样本,他们知道教育对人发展的重要性,他们更知道突破如今应试教育的艰难。


对于这些零零后的孩子来说,他们是幸运的。他们有父母提前走过高考这条路,父母可以给足他们足够的经验,也可以在此路不通时,另寻他路。

在中国,做大学生难,同样艰难的,是做家里的第一个大学生。这意味着你无法从父母亲戚处获得任何经验,由此会走更多的弯路。

与之相比,《零零后》中的孩子,他们有清晰的规划,知道自己将来该走什么道路,也知道哪条路最适合自己。

由下及上,今天我们目光所及的《零零后》的生活,应该追溯到更早前,他们的父母一辈去。

这些孩子的父母,大多是七零后、八零后,是应试教育竞争之下的佼佼者。今天《零零后》所能享受的一切,早在父母辈的学生时代就埋下了伏笔。

于是我们可以看到,这些父母有更加先进的教育观念,也更有勇气去跳出如今的传统教育体制。

孩子在自己的教育中有很大的自主选择权。觉得自己自制力太差的孩子,选择更加适合自己的传统教育。


纪录片《出路》截图

从幼儿园开始就个性外露的孩子,十岁左右就开始为前往日本读书做准备。当数学成为求学的绊脚石,中学就前往美国学习,还能辅导美国学生数学……

孩子父母口中提及一句话:“让孩子在教育中拥有试错的自由。”对于大多数人,这样的自由,足够奢侈,足够天方夜谭。

在目之所及,人人说大学生烂大街的时代,且不说高考,仅2019年的中考普高淘汰率就达到了57%,重点高中录取率更是只有8%。

一着不慎,满盘皆输才是大部分人的现实。从此大多数人走向技校、职高,将教育经历定格于此。这样的景象,才是这世间时刻上演的生活剧情。


去北京的唯一方式是上大学。/纪录片《出路》,优酷

2018年,云南曲靖一小伙在工地收到北大录取通知书的新闻,刷遍了朋友圈。当喜讯传来,学生父亲又开始为学费忧虑。

我们可以将这位父亲的烦恼,理解为甜蜜的痛苦。从某种意义上说,接到通知书的那一刻,小伙的人生的分水岭,就发生在这工地上。

他是幸运的,2011年已快过去十年,早在那时,清华大学当年入学的3349名新生中,县级及以下中学的学生不到五百人,他们分别来自300余所县级及以下中学。

上重点大学,似乎成为城里人的游戏。


稀缺的才是新闻。/澎湃

零零后很多,他们有人在北京、上海学外语,准备出国。也有人在粤西、粤北,在大凉山,在西部农村小镇里为一个专科名额昼夜苦读。

由下及上,和北京零零后不同的另一批零零后的生活,也要追溯到他们的父母辈去。

他们一生的烙印,很大程度上,早已由受教育不足的父母、地处偏狭的区位综合而成的家庭决定了。


纪录片《出路》截图


人们厌恶鸡汤

却争先恐后想成为鸡汤里的素材

看完《零零后》,实在不得不承认零零后一代人的优秀。

如果今天还会有某家报纸,敢像1911年的《大西洋月刊》一样,刊出诸如“经验丰富的领导和长辈们都表示,在他们的一生中,从未遇到过像眼前这代年轻人一样,自私、无理和只会享乐”之类的话,一定会被疯狂打脸。

大部分人看完片子,大概先是感叹、感动,最后冷静发觉,这样的生活,究竟与我有什么关系?

15岁的柔柔,独自在美国生活,与人谈笑风生;池亦洋小小年纪就能争取到为国出战的机会……

他们的身上,总能体现出超越年龄的成熟与冷静。他们用事实告诉我们,他们值得成为这个社会未来的精英,正如他们的父母一样。

我们甚至可以想到未来他们的孩子是什么样的。从小上私立学校,注重全面发展,接受国外教育……


池亦洋与队友们。/《零零后》

我们可以看一下此时的背景:王思聪还在为没有人出过国感到惊讶,仍旧有10亿人没坐过飞机。

《零零后》为人们带来了一碗鸡汤,亦为无数追梦人画了一张未来的大饼。但这并不影响人们去喜爱、追求这碗鸡汤。

不缺乏讨厌这碗鸡汤的人,但这与仇富类似,不过是求而不得的外化。

在现实中人们总还是多了些口嫌体正。否则,不会有那么多人争着抢购学区房,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努力去追求一线城市的户口。人人皆想在自己力所能及之内,创造出最优的教育环境。


00后对自己人生的绝对掌控权,还是父母给的啊。/《零零后》

绝大部分人都和片子中的父母一样,除了教育,实在无能为力,再为孩子留下更多东西。

身边有朋友,父母是普通职工,大半辈子攒了几十万存款。到头来去不起欧美留学,最起码也要去一趟日本。

也有朋友,在考试最紧张时得到了父母宝贵的承诺:放松考,真的不行还能给你买辆大车去运煤。

家庭总是用自己力所能及的方式去为下一代铺路,只是每个人都希望,自己能出现在下一部《零零后》里,成为下一碗鸡汤的食材。


又有多少人能像她一样无忧无虑长大呢。/《零零后》

当然,人生的成败并非都由教育来决定。在每个人的人生中,总能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获得成长,但这背后又有些细微的差别。

有些孩子的视野,还局限在自己出生地的周围,而北京三环内的零零后们,许多已经知道了牛津、哈佛的排名远比清华、北大要高,知道了一个更广阔的世界的模样。

参考文献:

《农村生源进名校越来越少,专家:招生应倾斜》,新华网,2011.09.09

《中国第一部00后纪录片,在央视大火:新一代终于不再争着当官、赚钱、买房》,一条,2019.09.13

《<人生七年>,决定了你的一辈子》,新周刊,2019.06.20

纪录片《零零后》,张同道,2018

作者 | 章牧斯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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